|
在成都谈吃远比在成都吃难度要大得多。因为毕竟是“吃在成都”嘛!!大家嘴皮子都吃刁了,稍不留神,谈出来的东西就会对不上大家的口味,经不起读者朋友的检验。
我对外地朋友说:在成都,无论你花多少钱,只要腿脚勤劳,善于选择,总是能吃到最可口、最满意的食品。
成都的消费水平呈现出的是平滑的“线性”而不是阶梯,换言之,从最高消费到最低消费一均应俱全,从不断档,可以满足各种消费的需要。我不无得意的总结过:在成都,再多的钱都会不够花,再少的钱都可以过上丰足的日了。只要摆正自己的心态,就可以获得一年365天阳光灿烂的心景。就算最穷困潦倒时候,我也在酒后振振有词:在成都,即使身上只有一块钱,我也还是觉东西不贵。这样说法当然有根据:据说在北京、上海,一块钱掉在地上已经没人拣了,而在成都,一块钱却可以吃十个串串香。
在成都,吃有着广泛的社会基础与群众意识,几乎所有成都人都善吃,并毫不疲倦地以此为能事和乐事。有人说:人身上器官最无耻的地方不是生殖器,而是胃。而成都人却从不耻于谈吃。随便打一辆出租,你耳边响起的就是吃最响亮了,音调也高低起伏、抑扬顿挫,充满强烈的感情色彩:弟娃,玉林东路新开了一家川菜馆,味道巴适得很,菜品都打6折哦!……。
其实我在想,耻于谈吃的原因就应归于“吃不饱”的心理作怪。中国人一向有着“家丑不可外扬”的传统。想想看,在那种食不果腹的年代,谁还有闲情去谈吃呢,那不是自露家丑吗?可见谈吃是以饱食为前提的,成都的谈吃之风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他作为“天府之国”的繁裕与富足。
成都人谈吃的内容很少具备哲学、社会学意义上的高度。我一个朋友曾用书面的口气说:“因为食物自有其社会功能,所以作为社会关系总和的人很少单独用餐……布立雅少瓦雷说:各种社交的意义都可在同一张餐桌旁发生,爱情、友谊、商机、投机、权力、请求、庇护、阴谋……。情感、象征、或宗教上有分量的大事,常常靠食物来结合”。结果他还没有说完,便有人骂起来:说这么半天,你娃肯定饱了,大家吃饭的时候你就不去了!!弄得那位腼腆的朋友好不尴尬,大家却一阵哈哈大笑。
关于吃的内容与谈论,不知道大家总结过没有,我只能照着自己的看法列出一些。 1、地点的问题:就是在什么地方吃,在市内与郊县不一样,在市中与外环线不一样,三星级酒店与五星级不一样,大酒店与大排档有差别,这不仅仅是价格的问题,还关系到排场、面子,菜品特色等。 2、时间的问题:就是什么时候吃。早点与中餐不一样,中餐与晚餐不一样,节日平日不一样,特殊日子与普通日子也不一样,周末餐与工作餐也有很大差别! 3、人员的问题:就是与谁同吃;是恋人小酌还是朋友聚会,是同学联谊还是同事共餐,是宴请宾客还是勾兑客户,是腐化领导还是孝敬上司。 4、内容的问题:就是吃什么以及吃完了做什么的问题。因为人不是动物,吃了就睡,且吃完后做什么的问题多半都是在吃的过程里,在微醉的酒意中就商定好的。所以我把它归结到一个问题。 关于内容的问题,主要是吃火锅还是炒菜,吃西式还是中式、吃海鲜还是其它……。以及吃完了干什么。 总之,聪明能干的成都人不假思索就可以理请关于吃的各种复杂问题,让每一种吃法都快乐,让每一次餐桌上的聚会都可以达到目的,并彼此心照不宣。……。 可以说,成都的众生相不是在会堂、不是在大街、不是在广场……,而是在餐桌上。 我这样说,也相当于暴露了成都的隐私。还是就此打住算了,毕竟,在餐桌上吃相不雅,心怀鬼胎、图谋不轨者大有人在。我担心这样下去不能再安稳地吃和谈吃。不管怎样,有的吃比没的吃要好得多。
最后我还是用巴蜀鬼才魏明伦先生的话来唱几声赞歌吧,歌云: 人类不灭 餐饮不休 川菜万岁 饭店千秋 又云: 诸事皆目 吃饭是纲 酒饱饭足 纲举目张 
|